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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树底下是家乡

2017-7-21 09:00| 发布者: WANGSZEYEUNG| 查看: 27| 评论: 0|原作者: 文/李心亮 图/林小婷

摘要: 桑葚,普通话念做【sangshen】,可能是指它果实的形状与“肾”相似而附会得名;还有一种念法【sangren/r】。这是北方的念法。我家乡蓬莱就是这种念法。略微不同的是把“葚”念成不卷舌音【yen/r】。可能是我们山坳海 ...
桑葚,普通话念做【sangshen】,可能是指它果实的形状与“肾”相似而附会得名;还有一种念法【sangren/r】。这是北方的念法。我家乡蓬莱就是这种念法。略微不同的是把“葚”念成不卷舌音【yen/r】。可能是我们山坳海沿子的人,水土咸重,发卷舌音困难的缘故吧。


五谷,供人以食;桑麻,供人以穿。桑叶养蚕,剥茧抽丝,织成绸缎,源于中国。如果在四大发明之后,再列第五大发明,桑蚕丝绸,当之无愧。
有一年去海阳市行村镇办事。行村中学外,上百亩平畴连成一片。种的是一种一人高下,一排一排,长满嫩绿叶子的作物。初夏清风,枝叶迎风翻卷,绿浪起伏。经营这片土地的老夫妻,告诉我,这就是桑田。“沧海桑田”这个成语一下子从我的脑海里翻腾了出来。我家就住在渤海岸边,“沧海”司空见惯,“桑田”生平初见。老大娘笑盈盈,摘了一捧桑葚递给我。桑葚的个头好大,有半个手指头粗细长短。水灵,饱满,娇艳欲滴。紫红色的,甜中带酸;墨紫色的,甘甜如蜜。我的家乡没有养蚕的,没有成片的桑田,但山上的野桑树真是不少,桑葚的滋味浸润了我整个童年。

村里的东山面朝着大海。我家就住在东山脚下。常年受海风海雾的侵蚀,东山上树都长的不高大。东山上有两株桑树,隐藏在一片荆槐林中。桑树虽有些年头了,但东山土薄,长得却不甚粗壮。这是两株小叶桑树,结的桑葚是小小的,圆乎乎的,一粒小白沙花生米大小。谷雨之后,桑树结了果实,是毛茸茸的绿,刺乎乎的扎手。我就在放学后偷空跑去瞅两眼,心里估摸着它成熟的日期。过了十几天,桑葚略微带了点红意思,赶紧摘两个尝尝:有一丝丝的酸味,有很重的青草的涩味。盼啊盼啊!又过个十几天,有放红发胖的了。某一个中午的好日头,枝条上就一串串爆红了脸;再一个好日头,红脸就发紫了。这两株桑树,村里别的孩子都不知道,一直是我独享的秘密。


山有阴阳向背,坡有包塬隰险。南山顶上是一片大平地;南山顶下南北两面坡,全是青石块垒成的一摞摞窄窄的梯田。南坡的一摞十几块,叫南梯子地;北坡的一摞十几块,叫北梯子地。南梯子地,向阳,背风。桑树长得高大,桑葚熟得早。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,南梯子地最上面的4块地由我家承包了。母亲种上了花生,花生苗刚出土不久,需要剜苗。母亲就带我一起上山。母亲在地里剜花生苗,我就在地畔上桑树从中摘桑葚吃。桑树的枝桠间倏忽探出三两个小男孩的脑袋。一嘴乌紫,半脸青蓝,简直是盗御马的窦尔敦。我母亲笑着说:“哎呀哎呀!哪里来的几条小青虫啊!”“小青虫”们吃完了这棵树上的桑葚,一窝蜂下了树,在花生地里如撒欢的小兔,奔跑跳跃,要转移到另一棵桑树上去。我母亲急切的叫道:“小兔羔子们,看着脚底下,别踩断了花生苗啊!”哪里有听她叨叨的,风一样卷地而去了。一会功夫,左近地畔上桑树条子嘎嘎响了。

北梯子地最下面那块地是块大长条,地东头拐了个直角弯,像极了木匠用的一把拐尺。村里人叫它拐尺地。人分男女,兽有雌雄,我一直弄不明白,桑树还分什么公母呢?这两株大桑树,一公一母,相隔五步,并肩而立。东边这棵桑树,结果极多极繁,每年都能塞饱我的肚子;西边这棵桑树,一个桑葚也不结——每年都不结一个果子。我不甘心,每次都要小心扒开叶子,仔细划拉一遍,盼望奇迹能够发生,甚至幻想叶子下面藏着一个杏子,桃子那么大的一个大桑葚。每年的希望都落了空。每次离开这棵大公桑树很远了,还要不甘心地恋恋不舍回头再看两眼。 



柳木沟在村西二里。沟底有泉水两眼,相距十五步。泉水甘甜。春柳一团明丽;夏云三五照影来;秋蝉甫歇,蝈蝈声起;冬雪霁,各色鸟兽爪迹。向南一眼泉水旁,有一株大桑树,结的桑葚果型细长,特别繁密。一根枝条上,攒三聚五,密密麻麻,几十个,上百个。熟时一片蓝紫。水分很足,牙齿轻轻一碰,整个果子就破了。如果枝条不小心没抓住,弹了出去,熟透了的桑葚噼里啪啦掉进了泉水里。喝一口清凉的泉水,里面有淡淡的桑葚甘甜。中国的古代名泉里,有一眼”桑落泉”,在山西蒲州府。用桑落泉酿的酒,叫桑落酒。我恍惚认为桑落泉就是我家乡这眼泉水的样子。十几年前,村里发展旅游业,把两眼泉水凿开扩大,挖成半亩见方的平塘一座,树一碑:饮马湾。曰唐王李世民东征高丽曾在此饮马。须知唐王征高丽,带的是几十万杀伐征战的勇士,不是三二十个游山玩水的墨客文人。区区半亩小方塘,也能辟为旅游景点之一,为急功近利搞旅游者发一大噱。后几年,泉眼淤塞,饮马湾填平。其上又建起一座高尔夫球场。今门窗紧闭,空无一人;鼠雀乱窜,蒿草齐檐。绿草坪与野蒺藜丛生,白石径与曼陀罗共色。呜呼!我的桑落泉。

柳木沟南,三山围连,为小圆夼,大圆夼山。谷底一口平塘,平塘四面能浇上水的地里,栽满了杏子,桃子,苹果,葡萄,阳梨,归村里的农业技术队管理。两边山坡的梯田上种庄稼。大圆夼的东坡,有一块地,仅十米宽窄,却有一里地长短。村里人称其为裤腰带地。二十几棵大桑树三五错落,遍布在地畔。技术队有个看山的老光棍,姓王,矮小黑瘦,表情阴郁,每每遇到摘桑葚的孩子,便大声叱骂驱赶。有一年,我们几个孩子搭伴去裤腰带地摘桑葚,蹚着黄绿色的将要成熟的麦浪,一路说笑打闹奔到了地北头,却发现地头上一排三株大桑树被齐根砍断了,只萌发出了当年的几茎细枝。我们几个像小野马驹子一样往前直窜,找到一棵桑树是这样,再找到一棵桑树还是这样!一直跑到了地南头,二十多棵大桑树,无一幸免。我们像挨了闷棍一样,一脸的汗珠子,心有不甘地呆立在麦子垄里。桑葚是大自然恩赐给孩子们的礼物,你有什么权利说砍就砍了呢?凭什么呢?无怪你找不到媳妇,无怪你打一辈子光棍,活该!!我们一边回想着这二十几棵大桑树这些年带给我们的甘甜——尤其是那一棵大白桑,结的白桑葚多甜啊?所有吃过的水果加起来也没有它甜,吃完了粘的手指头都掰不开;一边心里骂着王光棍,愤愤不平的去开辟别的战场。


南沟底有整整齐齐一排大桑树,十八棵,是形态各异的十八罗汉。这排桑树因长在沟底,日照时间短,桑葚熟得晚。和山坡上比,晚熟半个月。别的地方的桑葚下了树,南沟的桑葚登了场。一放学,家都不回,直奔南沟而去。书包挂在树杈上的,扔在草地上的,靠在树根底的,我们蹭蹭蹭就上了树。树下是厚厚的羊胡髭草,就是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,也不疼。吃完了桑葚,分帮玩打仗,打日本鬼子,捉特务。一直到月上东山了,有家长在南沟口急切的叫唤某个孩子的名字了,我们才惊觉:天黑了,见星星见月亮了!摸着了书包,呼唤着小伙伴的名字,急急忙忙往家跑。

古人把家国之情称为桑梓情怀,说得太对了。桑树底下是家乡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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