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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老白松

2017-5-31 08:44| 发布者: WANGSZEYEUNG| 查看: 74| 评论: 0

摘要: 刘志海,笔名晨旭,烟台福山人,1973年12月入伍,中国作协会员。先后出版《西部刀锋》《边陲胡杨》《天边犟兵》》《巅峰亮剑》《铁血铸魂》等长篇小说。曾获宁夏自治区“文学艺术作品奖”、兰州“昆仑文艺奖”,荣获 ...
刘志海,笔名晨旭,烟台福山人,1973年12月入伍,中国作协会员。先后出版《西部刀锋》《边陲胡杨》《天边犟兵》》《巅峰亮剑》《铁血铸魂》等长篇小说。曾获宁夏自治区“文学艺术作品奖”、兰州“昆仑文艺奖”,荣获共青团中央“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”。


离家四十载,在大西北度过了半生戎马岁月。每当我静下心来,低头回味故乡的那一刻,想到最多的便是我山东老家门口的赵家祠堂(当地百姓称为赵家设坊),还有院里那两棵饱经风雨、巍然屹立的老白松。它们向南而立,透过敞开的祠门,静静看护着村外的田园风光;它们背靠曾经摆满赵家宗谱的堂屋,目睹过一幕幕赵家人的婚丧嫁娶,目睹过赵家人祈福求安的袅袅烟雾,目睹过赵家人祭拜祖先和家国的拳拳之心……它的年轮上,缠绕的是赵家人的悠悠岁月,历史沧桑。

老白松身体粗壮,三个壮年小伙才能勉强合抱。它们相距很近,个头不差上下,长相难分你我。近处细瞧,犹如两个挺胸抬头、肩并肩、手挽手的虎彪大汉。远望高瞰,两棵老白松就像两把巨伞,立在密集的红瓦房、青瓦房、绿瓦房之中,不停地摇摆,不停地点头,像是召唤山梁的果农放工,召唤梯田的耕民收犁,召唤坡路的孩儿归宿。

谈起老白松的年龄,那可是说法不一。有的人声称它是大唐朝出生,有的人认为它是大宋朝的子民,有的人议论它是在元朝扎下的根……听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讲,很早时候,京城有两个太监,奉帝王旨意,携带八棵白松幼苗,专程由京城前往人间仙境“蓬莱阁”去授封圣意。然而,因路途遥远,两位宦官身体极度疲劳,行至龙王山脚下,距蓬莱阁百余华里的紫埠村时,晕倒在路沟里。恰在这时,该村一位姓赵的老汉下田锄地,发现了两位身穿长袍大褂、脸色苍白、全身发抖的中年男子奄奄一息。于是,他大声招呼家人,将两位客人抬回家中,请医抓药,杀猪宰羊,关怀备至。直至两位远道之客精神好转,身体恢复。

赵家的忠厚热情,显然感动了两位京城的官员。为了感谢救命之恩,他俩冒着满门抄斩的危险,大胆决定把帝王授封“蓬莱阁”的白松幼苗取出两棵,送给赵家人栽种,以示谢意。后来,据说帝王授封“蓬莱阁”的另外六棵白松幼苗,都没有成活,惟独俩太监赠送赵家人的两棵白松幼苗,在赵家人的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。他们像抚养自己孩子似的,浇水施肥,精心呵护,白松便也年年青翠,逐日高大。几百年过去,白松经风历雨,巍然屹立,至今已是苍苍高寿了。

老白松似乎已经成了赵家的一员。它那浓密金黄的针发,可为赵家人烧饭做柴火;它那玲珑粗圆的松果,可为赵家人取暖当引火;它那饱满沉实的松籽,可为赵家人待客奉松香;它那雪白纤薄的树皮,可为赵家人配方中草药。每当炎热酷暑降至,机灵的小贩总在树下乘荫买卖,白发老人在树下品棋,活泼的孩子围树嬉闹,人们尽情地分享着天伦之乐。老白松既是赵家人的好帮手,也是村里人的吉祥物,甚至还是飞行员的活坐标。上个世纪70年代秋天,一架农用飞机在执行农药喷洒任务,突遇云雾交加,飞机翼侧不慎刮到当地龙王山的一侧岩壁上,顿时尘土飞扬,机体严重受损,眼看悲剧就要发生,在这危急关头,飞行员幸运地发现了村东头的两棵老白松,并以它为坐标,找到了不远处一条备用的飞机跑道紧急迫降,避免了一场机毁人亡的空难事故。



文革期间,老白松也和人一样,命运坎坷。当时,一些红卫兵造反派以破四旧、立四新为由,手持斧锯,砸毁牌坊,焚烧族谱,扬言要砍倒老白松。赵家人携家带眷,从四野八乡赶来,以身相护,很有些誓与老白松共存亡的悲壮,使砍伐老白松的阴谋没有得逞。后来,又有人说老白松是做家具的好木料,还说白松是造船、做建材的好原料,于是时不时有人登门相求,试图以高价购买这两棵老白松,均被村民坚决地拒绝。到现在,似乎那一带再也没人敢打老白松的主意了。

这两棵老白松,幸运地躲过了很多劫难,它们就像两位睿智的老人,照看着世世代代在乡野辛苦劳作的子孙们。他们从它们身上获得了太多太多,它们也早已成了他们的图腾。如今,村里的老人说个事理、或者要教育孩子,都少不了拿老白松举例。老人们总是爱从老白松挺拔的身姿上,从它坚强的生命中,总结出许多生活的真谛,让所有的后人们都铭记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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